面對不確定的未來,更應該享受「過程的美好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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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說他希望畫畫能得名。我說,很棒,不過,只要你「過程」中有「享受」到,有時候比得了名次還更重要。

「只要過程中盡了『洪荒之力』,你就自動已經是第一名了。」

我說了多年前寫在部落格裡的一則故事給他聽──

芝加哥有一位室內設計師叫 Anthony Michael,他的母親中風、行動不便,獨自住在城郊一棟房子,Anthony則和太太與孩子住在城另一端的市中心,母親身體常出狀況,必須請看護,但看護來了又走,這段日子Anthony幾乎每天都自己開車去看母親,途中常常塞車,花很多時間在車上。Anthony決定,應該和母親「一起住」!

身為室內設計師的他,一邊找房子,一邊也開始覺得這是一個有趣的挑戰,他決定,他要來設計一棟讓輪椅很方便的大房子,讓母親可以舒舒服服的住在裡面!

他找了很久,終於在芝加哥另一端,找到了一間頗合適的舊房子,開始「大改造計畫」!

在Anthony專業的設計下,這棟老房子除了地基以外,幾乎全都改動過;原本的兩層樓建築,為了母親再加了一層全新的、舒適的頂樓加蓋,而為了這第三層,Anthony也必須把整棟房子再往下挖深,於是地下室也變寬敞了。為了母親的方便,他還加了側門以及電梯,還有一個寬敞的14人座家庭劇院,屋裡屋外還有六座壁爐。他說,他的母親的標準一向很高,所以他也依著母親的標準,將每一個細節都打造得很好,巧妙的是,整棟房子到最後沒有任何地方看起來是為了輪椅進出而設計的,全部的便利設計都隱藏了起來,「看不到斜坡、看不到扶手」,但母親不會感受到任何一點不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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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Anthony真的花很多心思在這棟房子上。這個房子大改造計畫,從2003年的春天開始,一共進行了兩年整!

不幸的是──

就在,他們終於準備搬進這棟房子的前一個星期,竟然傳來一則噩耗──

Anthony的母親去世了。

「就差這麼一點點!」Anthony痛心的說。

人生果然無常,世事果然難料。

我請孩子思考,如果我們是Anthony,撫摸著那些細緻的裝備,那些便於輪椅進出的空間,卻不見母親、輪椅,會不會後悔?

我可能會悲慟的想:「千金難買早知道!」

早知道,或許應該不必弄眼前這些電梯,或許不應該把兩層樓換成四層樓。

早知道,或許不應該在廚房這邊精雕細酌,或許也不應該加這個側門,或許可以少幾個壁爐。

總之,早知道,這裡少做一點,那裡少做一點,原本要蓋兩年的房子,一年就可以蓋好。母親也可以在人生最後一年,搬進這棟房子安享天年,也享受兒子的專業。

呃,或許,母親也不會這麼快去世?

不不不,這不是正確的想法。

請打消這個念頭。

因為,未來永遠都是不確定的。

你努力工作,不一定賺到大錢。你努力準備退休,不一定退休得成。你努力蓋房子給母親住,不一定母親看得到「那一天」。

面對無常的人生,面對未知的未來,Anthony其實做對了一件事情──他非常非常盡力的「做」了下去,那些來來回回的設計、每次過去看半成品的屋子,我相信Anthony的母親應該在過程中都有看到、也有參與到。就算他的母親一直都沒「住」到新棟房子,但是她兩年下來,一定天天都在作夢,夢到看到了新房子,撫著這新房子的精緻設計……。老母親所感受到的美好,其實不遜於實際搬入新房子!

所以,我覺得Anthony應該無悔。因為這兩年的建立這棟房子的「過程」,已經刻骨銘心,已經讓母親高興。

他從第一天開始蓋起就注重著這「過程」,不斷的和母親討論,讓母親快樂,那房子最後有沒有蓋起來,也不是很重要了。

「結果」不重要,因為「過程」已經很美好!

這就是我從Anthony的故事所聯想到的事──

身為微小的、無力的我們,在龐大的金融體系與全球政經機器、媒體的運作之下,雖然對未來完全無法操控、看到,但,沒有人能阻擋我們去享受這通往未來的「過程」。

我們應該正面思考、正面看事情、正面的享受一切,不是因為看好未來或看到什麼目標,而是讓我們這段過程是很美好的。這段時間保持著愉快,所有事做得比以前更「滿」,做到「滿出來」,對渺小的我們來說,反而是面對不確定未來最安全的方法。

對母親來說,那棟美麗的房子,在她闔上眼睛之前,其實早就已經蓋起來了。

對孩子來說,畫畫想得名次?在付出這麼大量努力的過程中,他早就已經是第一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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